中国互联网往事
前言
非常有幸，我和中国互联网同年——1987，是我们共同出生的年份。到2022年，我们都35岁了。
突然很想把自己熟悉的中国互联网写完，毕竟初心还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2010前言
非常有幸，我和中国互联网同年——1987，是我们共同出生的年份。到2010年，我们都24岁了。
突然很想写写自己眼中的互联网，毕竟这是一个让我特别熟悉的地方。和她一起成长到今天，有太多太多的心情和故事需要诉说。
黄金时代 1987-1997
黄金时代也就是神话时代，是宙斯与赫拉、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北欧神话的时代。在中国互联网的叙事里，它指的是洪荒时期。一切刚刚开始，只有少数人能够上网，他们如同创世之初的诸神，生活在传说中的黄金时代。
1987年9月14日，北京计算机应用技术研究所发出了中国第一封电子邮件：“Across the Great Wall we can reach every corner in the world.” 这句话在今天看来特别让人感慨。“Across the Great Wall”，似乎将成为围绕中国互联网的一个永恒命题。
如同世界各地的神话，黄金时代的故事总是充满传说。那时的我还是个少不更事的懵懂孩童，接触的是小霸王学习机。而就在这个时刻，据说在中国的网络上，无数个“第一次”正在开始。传说那个时候，大家主要靠写电子邮件交流。
1990年11月28日，钱天白教授代表中国正式在SRI-NIC注册登记了中国的顶级域名CN，从此中国的网络有了自己的身份标识。
然后是1990到1996年由中科院建设起来的“中国科技网(CSTNet)”，1993到1996年由政府主导的中国金桥信息网（CHINAGBN），1994到1996年由邮电部开始、中国电信完成的中国公用计算机互联网（CHINANET），以及最后一个——1994年7月初开始到1995年12月结束，由清华大学等六所高校建设的中国教育和科研计算机网（CERNET）。
1997年2月，瀛海威全国大网开通，成为中国最早、也是最大的民营ISP、ICP。
1997年10月，中国公用计算机互联网（CHINANET）实现了与中国科技网（CSTNET）、中国教育和科研计算机网（CERNET）、中国金桥信息网（CHINAGBN）的互联互通。由此，中国互联网算是真正建设起来了。
1997年，是黄金时代结束的一年。当CNNIC发布第一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时，便是以洪荒与诸神为标志的黄金时代的终结。从那之后，英雄和传说主导的白银时代开始了。
白银时代 1997-2002
中国互联网的白银时代大约可以从1997年算到2002年。
白银时代就是英雄的时代，荷马史诗的时代，三皇五帝的时代。在中国互联网的叙事里，它就是2000年互联网泡沫前后，现在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是在这个时代出现的。
这六年，无数的传奇和英雄出现又消失。如果说黄金时代的那些诸神总是被人敬仰，那么白银时代的这些英雄们则有着更多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我和白银时代
我第一次上网是初中的时候。那时，调制解调器（猫）终于能够达到56Kbps了，把电话线插上就可以拨号上网。那是正儿八经的拨号，拨上去，你家电话就占线了。一直到后来有了传说中的“一线通”（ISDN），号称电话、传真、上网一线搞定、互不干扰，才能边打电话边上网。
互联网最早给我的印象是“个人空间”——不是博客，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空间，大小不一，大约几兆到几十兆，你可以把自己写的网页放上去。那个时候，能写几行Html也算是入行的人了。还有一个要说的是电子邮件，那时很流行叫“伊妹儿”，不过现在大家好像都不大这么说了。因为上网很贵，所以很少有人奢侈地在线上写邮件，大家都用类似Outlook之类的工具把邮件下载到本地看。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聊天室。当年的聊天室可能比现在的QQ火多了。在当时网站数量还有限的时候，除了门户就是各地的信息港了，而聊天室就是大家主要打发时间的地方。随着电子邮件和聊天室的火爆，“网恋”这个词出现了，《第一次亲密接触》出版了。那个时候，存活到今天的网络词汇之一“恐龙”出现了。传说当时上网的女性非常少，于是人们就以“恐龙”来称呼，以示女性网友数量的稀少，结果到后来逐渐演变成容貌特别的女性网友的代名词了。
与此同时，比聊天室更加方便的OICQ面世了，也就是后来的QQ。在此之前，我也有短暂使用ICQ的经验，不过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最早使用OICQ时也是这样，那时大家还是随便加人，然后没头没脑地开始聊天。谁也不会想到，自己见证的将是中国互联网用户最多的产品的诞生。最早的那个QQ号早就忘记了，毕竟很久才能上会儿网，那时的上网费可是按电话费算的。
我初中的时候，参加了计算机奥林匹克竞赛和江苏省网站制作大赛。也许从那时开始，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我和编程与网络的不解之缘吧。我还记得那个比赛，6个小时，我做了一个三层结构的、好像是关于鸟类保护的小站点。这个“三层”不是现在的三层架构，其实就是顶部有一个横着的导航条，点了以后，左边会出现一个目录栏，再点一下目录栏的链接，就进入中间的正文了。比赛结束之后，老师带我们在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我至今记得桌子中间那几个大大的狮子头，味道很好。
这就是我对于互联网白银时代的一点点感性认识。可实际上，这几年里，中国互联网发生的故事却远远不止这些。
请期待下一篇：白银时代的那些英雄和他们的故事。
1997，丁磊创立网易公司
1997，田哲建立猫扑
1997，朱威廉创办个人文学网站榕树下
1998，原四通利方公司和华渊资讯公司合并成立新浪，王志东任总裁
1998，张朝阳创立搜狐
1998，西祠胡同创立
1999，金山推出卓越网
1999，朱骏创立第九城市
1999，天涯创立
1999，李彦宏创办百度
1999，腾讯公司正式推出第一个即时通信软件——OPEN-ICQ，缩写为OICQ
白银时代的英雄和故事
闲言少叙，直接进入正题吧。
1997，丁磊创立网易公司
1997年，丁磊三次跳槽之后，决定自立门户，开创一番事业。这些有着传奇色彩的英雄们似乎总能找到办法在没钱的情况下开始自己的事业。
网易创立之后，免费邮箱、免费空间、虚拟社区让网易迅速聚集起大量人气。据说当时丁磊之所以在创业之初就选择免费，是因为他深受Linux的影响。而下一步，丁磊作出的决定可能是人生中仅次于创办网易的英明决定了——他抢注了163.com、163.net、188.net、188.com、166.net、166.com、126.net、126.com、419.com等一大串域名。也许这是来自于丁磊在邮电系统工作时对数字的敏感吧。
之后网易一路高歌猛进，98、99连续被CNNIC评为十佳中文网站第一。由此，想做技术的丁磊，创立了靠内容称霸的三大门户之一。
1997，田哲建立猫扑
如果丁磊是互联网精英的励志传奇，那么猫扑就是互联网草根的启蒙运动。猫扑从一个游戏论坛开始，完全由网民的力量推动，成为了互联网文化最初也是最重要的起源地之一。猫扑的“BT文化”很难说清楚，对此猫扑自己的解释是“跳跃性思维”。由猫扑流传出来的网络流行语，引领了一个时代。
1997，朱威廉创办个人文学网站榕树下
榕树下，当之无愧可以称作第一中文文学网站。这里走出的网络作家有宁财神、邢育森、安妮宝贝等等。和其他网站相区别的是，这里的文字更能同时被现实和网络接受。这里的原创作品往往和现实的出版社合作，与其说这是一个网络上的文学站点，不如说这是一个“上网的出版社”。
榕树下举办过数届文学大赛。时至今日，榕树下也不能说在商业上取得了多么大的成功，但如同她的名字——榕树下，只是给那些喜爱文学的人一片休息的地方，可以自由地和同好随心地交流。
1998，原四通利方公司和华渊资讯公司合并成立新浪。王志东任总裁，张朝阳创立搜狐
新浪，三大门户之一。但和网站相比，新浪本身的故事更加让人感兴趣：sina和“支那”的暧昧发音关系、王志东与新浪的爱恨情仇、盛大对新浪的收购尝试……这个资本的产物，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争议。
搜狐，三大门户之一。今年春晚把搜狐推上风口浪尖。其实最早搜狐也是做搜索起家的，可惜这个世界需要的搜索数量有限，实际上做得最成功的还是搜狗输入法。
老实说，正儿八经的门户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如同现实世界中的春晚，其实过年不看也没什么，但还是必须得放。
1998，西祠胡同创立
和其他社区相比，西祠胡同算是一个特色很鲜明的地方。这里主要是网友的自主管理，版块由注册用户开启，管理本身也由用户进行。它和本地媒体的合作也是特点之一，南京诸多电台、电视的节目都在上面有自己的分版。由于自主开版的特性，上面的内容也异常丰富。
1999，天涯创立
作为和猫扑齐名的网站，天涯显得相对正经一些。一些原创评论和声音也来自天涯，天涯更多的是人文气息。和榕树下类似，现在和谷歌合作之后，也算是找到了生存之道。
1999，金山推出卓越网
卓越最早希望做的是IT资讯和软件下载。1999年2月创立，半年之后就被CNNIC排到33位。然而造化弄人，因为经济压力，卓越开始尝试电子商务，以期待获得利润。如今，卓越虽然还在，却远不是当年的卓越网了。
1999，朱骏创立第九城市
第九城市，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网络社区会在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最早的第九城市是一个类似于今天Web Game的网络社区，和其他的网络社区相比，第九城市的游戏性更多一些，比如可以钓鱼、做饭什么的。而后代理的网络游戏《奇迹》则让第九城市第一次在中国的网络江湖上获得了话语权。
1999，李彦宏创办百度
提到百度，总是毁誉参半。和百度巨大商业成功相伴随的，总是关于对谷歌抄袭的质疑、竞价排名的批评等等。实际上，虽然很多人批评百度作为一家美国公司总是打民族牌，但百度绝对对得起“中国特色”这几个字。
1999，腾讯公司正式推出第一个即时通信软件——OPEN-ICQ，缩写为OICQ
从这个QQ最早的名字不难看出马化腾的期待：OPEN-ICQ，和那个企鹅图标。谁能想到，今天的QQ当年曾经怀揣的是一个多么简单而纯洁的梦想；谁又能想到，还是这个企业，在数年之后却把“珊瑚虫”送上了法庭。
细心的人可能已经发现，上面介绍的公司都在2000年之前。这是因为白银时代的特洛伊战争即将开始，英雄们已经登场，下面即将开始的是一场严酷的战争。
白银时代之特洛伊战争
为了争夺“世界最美的人”这个称号，希腊的诸神和英雄们展开了一场长达十年之久的特洛伊战争。无数的英雄出现，然后死亡，只有少数人笑到了最后。
而现实比传说更加富有戏剧性。2000年短短一年，消灭了全世界大约一半的互联网公司，剩下的也如履薄冰。
要说泡沫的爆炸，就要从泡沫的开始说起。在20世纪的最后几年里，人人都发现了互联网的远大前程，这时的纳斯达克则扮演了天使和魔鬼的角色。人人都想着上市，然后就等待股票的疯涨，接着就是继续烧钱。
当2000年3月13日星期一股市开盘的时候，恰好微软、思科、戴尔等公司的批量卖单同时出现，就此戳破了这个泡沫。
当股市一路狂跌之后，互联网公司们终于明白：他们原来是要赚钱的，不是来烧钱的。
可实际上，谁都不知道怎么赚钱。公司的第一反应是向用户收费。一时间，互联网的免费午餐大有变成最后一顿免费午餐的意思。网易的免费空间、免费邮箱，腾讯的QQ，大有收费的趋势。可惜的是，习惯了免费的用户对此毫不买账。
看起来是那么让人绝望。
这里我们先看一看网易发生的故事。
网易在2000年上市纳斯达克，从上市第一天开始，股票就开始下跌。到了2001年，丁磊已经想着把网易卖掉了。不幸而又幸运的是，网易已经没人敢买了——因为涉嫌财务违规，网易被停牌了。4个月之后通过申诉，网易总算是避免了被摘牌的命运，同时推出了第一款网络游戏《大话西游》，并开展短信、股票等等各种增值业务，恢复公司盈利。
然后是腾讯。2000年的时候，腾讯遭遇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危机。因为它的名字“OICQ”，美国人来算账了——AOL（美国在线）拥有ICQ商标，向腾讯发出了律师函，要求改名，否则诉诸法律。于是，“QQ”这个网友给予的昵称，成为了正式名称。同时，早期QQ头像中的一些有版权的卡通形象也全部修改了。腾讯开始和各家运营商合作推出移动QQ，开展各种增值业务。
活下来的公司有很多，可惜死去的更多。
8848，这是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也曾经是中国电子商务的高度。当时曾经轰动一时的“72小时互联网生存实验”的时候，8848如日中天，CCTV也数次出现它的广告。而当2000年8848准备上市的时候，美国的分析师们却说，B2C（商户对客户）的概念不好，股市喜欢的是B2B（商户对商户）。最后无奈之下，8848只好曲线救国，将自己最有价值的B2C业务分离出来。上市的是一个几乎毫无内容的B2B业务，最后分离出来的B2C（也就是my8848）和上市做B2B的8848都先后消逝了。
到2002年底，三大门户网站先后宣布获得盈利。至此，互联网终于挤干了它的水分，可是紧接着到来的却是更加混乱的青铜时代。
白银时代之奥林匹克运动会
第一届奥林匹克起源于英雄赫拉克勒斯在奥林匹亚的一场比赛。之后，每4年一次，人们在这里以赫拉克勒斯六百倍的脚长——192.27米，展开竞赛。这就是现实世界游戏的开始。
而网络游戏，起源于MUD1。1978年，在英国的埃塞克斯大学，罗伊·特鲁布肖用DEC-10编写了世界上第一款MUD游戏——“MUD1”。这是一个纯文字的多人世界，拥有20个相互连接的房间和10条指令，用户登录后可以通过数据库进行人机交互，或通过聊天系统与其他玩家交流。
后来，MUD进入中国。1993年，传说中的第一款中文MUD《东方故事》出现。严格地说，这只是一款汉化作品。然而这款神话时代的作品却催生了无数中文MUD，《侠客行》、《天龙八部》、《西游记》、《风云》和《金庸群侠传》（即后来的《书剑》）先后问世。
MUD登上了舞台，却没有获得最广大观众的热情。由于没有商业化和系统性能的限制（基本上就是文字，2D图形都很少），MUD走向了进化的极端——诸神关注的是自己的世界，而非生活在其中的人们。MUD越来越复杂，最后的结果是使其更加接近于艺术而非游戏。
同时，“外挂”这个网络游戏的影子也随之出现了。ZMUD，这款能够让玩家们自动打怪练级的“神器”，让MUD的巫师们费尽心思。解决的手段之一就是建立“小黑屋”，把外挂用户关进去，回答了一些特定问题之后再放出来。
而1998年，当白银时代降临，联众世界出现了。最简单的游戏，却有最永恒的魅力。据说联众最开始的时候，创始人们轮流在上面守着，一个人开3个ID，为的就是只要一个人来，就能玩起游戏。功夫不负有心人，实践证明上网的人们除了查资料、搞学习之外，打扑克、玩麻将也是很重要的内容之一。联众随后沿着自己开创的在线棋牌道路，在互联网的奥林匹克竞赛中获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1999年，终于，图形游戏登上了中国互联网。首先到来的是图形化的MUD——《笑傲江湖之精忠报国》，然后就是曲线救国、通过第三方进入中国市场的UO（《网络创世纪》）。之后的网络游戏市场便开始风云迭起，各种游戏层出不穷。
1999年，MUD《万王之王》图形版上线。这款传奇般的游戏从文字MUD开始，历经万王之王1、万王之王2、万王之王3一直到今天。更加神奇的是，万王之王1、万王之王2已经早就停止运营，而MUD版的万王之王依然有数百人的同时在线用户。
2000年，《石器时代》问世。这款由日本开发的网络游戏，因为其可爱的画面、有趣的游戏内容受到了广大玩家的热爱。后来因为华义国际在运营过程中授权第三方进行掌机平台GameBoy Advance平台游戏的开发，导致日本游戏厂商向台北地方法院提起诉讼，经台湾地区最高法院裁定，最终宣布华义国际败诉，并停止运营《石器时代》。2008年，石器时代关闭了它的服务器，不过《石器时代2》目前已经有国内游戏厂商代理。
2001年，盛大代理《传奇》。作为为数不多的使用Delphi开发的商业游戏，《传奇》改变了中国网络游戏的历史。一夜暴富的盛大，让中国的网络游戏运营商们看中了韩国的网络游戏。“三流游戏，一流运营”，这款即使在当时看来也依然只能算作粗制滥造的游戏，在盛大的运营下获得了巨大成功。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因为代理分成导致的问题，最后由盛大反向收购韩国游戏开发公司而结束。而这款游戏也标志着网络游戏暴利时代的开始。
2001年，《奇迹》。第九城市几乎同步复制了盛大的成功经验。唯一的区别是，《奇迹》可以算得上是准一流的游戏，而第九城市的运营则可以算得是完全的三流——完全的外挂横行。第九城市从一开始漠不关心，到后来泛滥成灾之后又担心打击外挂会导致玩家流失，于是饮鸩止渴，采取放任态度，导致了游戏一片乌烟瘴气。而后，传说一个被第九城市开除的员工为了报复，泄漏了服务端，导致了私服遍地，给了《奇迹》最后一刀。讽刺的是，私服却吸取了教训，打击起外挂比第九城市要坚决得多。
2002年是网络游戏的一个分水岭。在这一年，超过20款网络游戏上线，市场开始极度膨胀。而由《传奇》《奇迹》创造的神话让贪婪的资本充斥网游市场。之后的故事就是青铜时代刀刀见血的搏杀了。
青铜时代 2002-2006
青铜时代是勇士的时代，是罗马军团方阵推进、战国七雄合纵连横的时代。
到2002年底，三大门户网站先后宣布获得盈利，水分挤干，秩序初定，青铜时代的大幕就此拉开。
这一时期，互联网真正走进了千家万户，网民开始代替早期的行业大鳄，成为网络真正的主角。同时，兼并、收购与模式创新，成为这段旋律中反复出现的音节。
2005年底，中国互联网用户突破1亿，Web2.0的浪潮隐约可闻——一个更强调互动、共享与用户创造的时代，即将到来。
青铜时代的四大战役
如果说白银时代是英雄创业，那么青铜时代就是巨头圈地与模式定型。竞争在四条主要战线上同时展开，刀刀见血。
1. 搜索之争：谷歌、百度与“闪电计划”
2002年后，谷歌凭借其简洁高效的体验，在中国精英用户中口碑日盛。感受到威胁的百度，在2002年启动了“闪电计划”，发誓要在技术上超越谷歌。李彦宏亲自挂帅，用“小资”和“小资”的段子激励团队。这场技术赛跑的结果是百度贴吧（2003年）和知道（2005年）的诞生。这不仅是产品的胜利，更是战略的胜利：百度用“搜索+社区”的闭环，构建了谷歌难以复制的本地化内容堡垒，为日后的称王奠定了基础。
2. 电商觉醒：淘宝战eBay，颠覆者登场
2003年，阿里巴巴在非典的阴影中秘密创立了淘宝网。当时，C2C市场的巨无霸是收购了易趣的eBay，它信奉“美国经验”，坚持收费模式。而淘宝祭出了“免费”这面在中国互联网无往不利的大旗，并用“支付宝”解决了网络交易最核心的信任问题。一场堪称经典的“本土智慧对抗国际巨头”的战役打响。淘宝的“亲”、论坛营销、以及更符合国人习惯的页面设计，一步步蚕食eBay的市场。到2006年，淘宝已占据大半江山，eBay黯然退场。这场战役宣告了中国消费互联网的一个核心法则：得草根者得天下。
3. 网游淘金：从“传奇”到“世界”的升级
《传奇》的成功点燃了一个巨大的金矿。青铜时代，网游市场从蓝海瞬间变为红海。盛大凭借《传奇》的积累一度如日中天，陈天桥甚至提出了“网络迪士尼”的宏大构想。但技术的进步和玩家的成熟，催生了更高级的需求。2005年，第九城市引进的《魔兽世界》上线，它以其史诗般的世界观、精良的制作和深厚的文化内涵，对之前“打怪升级”的韩国游戏进行了降维打击。《魔兽世界》不仅是一款游戏，更成为一种社会现象和文化符号，它将中国网游产业和玩家群体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4. Web 2.0 萌芽：博客、视频与UGC的曙光
用户破亿的背后，是网民表达欲的喷发。博客是这一波浪潮的旗帜。方兴东的“博客中国”曾一度点燃知识精英的写作热情，而后来新浪博客凭借明星战略将其大众化。“每个人都是媒体”的雏形显现。同时，土豆网（2005年）“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的口号，标着视频分享时代的启幕。尽管此时还是文字为主，图片为辅，但用户生成内容（UGC）的星火已然点燃，网络内容的生产者，从专业编辑开始向亿万普通用户迁移。
青铜时代之终结：从破亿到“新纪元”前夜
2005年“破亿”是一个象征性事件。它意味着互联网不再是小众的玩具或精英的专享，它已经成为一种大众生活方式。网民结构的多元化，必然催生需求的多元化。单纯的门户资讯、单一的通讯工具、粗糙的网络游戏，已无法满足这个庞大而饥渴的市场。
Web 2.0所倡导的互动、分享、关系，恰好回答了这种需求。青铜时代的竞争，是在既有模式内做到极致（搜索、电商、网游），而竞争的白热化也预示着这些赛道的格局将趋于稳定。当勇士们将疆域瓜分完毕，一个需要新规则、新哲学的时代便呼之欲出。
于是，在青铜时代的末尾，我们看到了下一场变革的伏笔：博客在积蓄力量，视频网站在等待带宽的解放，手机上网的新闻开始出现报端……一个更嘈杂、更去中心化、更以“我”为主的黑铁时代，已兵临城下。
黑铁时代 2006-2010
黑铁时代是骑士的时代，中世纪城堡领主的时代，草根的时代，用户至上的时代，狂欢和无知的时代，最好的时代，最坏的时代。
新世纪 2010-2022
新世纪是文艺复兴的时代。3G正式开始发力，移动互联网替代传统互联网，新的一轮历史开始演进。